经济是简单而机械的,由很多零部件组成。这些零部件是由无数次重复的简单交易所驱动,而交易是人类的天性。因而形成了 3 股主要的经济动力:1. 生产率的提高;2. 短期债务周期;3. 长期债务周期。

交易

经济不过是无数交易的总和,而交易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,交易时刻都在发生。你每次买东西都是进行一笔交易,在每次交易中买方通过货币或信用向卖方交换商品、服务或金融资产。信用与货币同样,因此把花费的货币与信用加在一起就可以得出支出总额。支出总额是经济的驱动力。如果用支出总额除以销量,就得出价格。

信贷

信贷是经济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,他是经济中最大且最为变幻莫测的一部分。贷款人和借款人与在市场中进行交易的买方与卖方没有两样,通常贷款人希望自己的钱生出更多的钱,而借款人则想购买当前无法负担的某种东西。借贷可以同时满足贷款人与借款人的需求,借款人保证偿还贷款称为本金,并支付额外的款额称为利息。利率高时借贷就会减少,因为贷款变得昂贵了。当利率低时,借贷就会增加,因为贷款变得便宜了。如果借款人保证偿还债务并且贷款人相信这一承诺,信贷就产生了,信贷一旦产生就会立即成为债务。债务是贷款人的资产,是借款人的负债。等到借款人今后偿还了贷款并支付了利息,这些资产和负债将消失,交易得以完成。

为什么信贷如此重要?因为借款人一旦获得信贷,便可以增加自己的支出,而支出又是另一个人的收入。一个人的支出越多,别人的收入也就越多。而收入增加又能提高其信用度,贷款人就更愿意把钱借给他。如此反复,导致经济增长,而在这个反复过程中产生了经济周期。

信用良好的借款人具备两个条件:

  1. 偿还能力:收入债务比率高,借款人就具备偿还能力;
  2. 抵押物:如果无法偿还,借款人还可以用有价值可以出售的资产作为抵押物;

生产力与债务的波动性

在一项交易中,为了获得某样东西,你必须付出另一样东西。长期来看,你得到多少取决于你生产多少。我们的知识随时间而逐渐增多,知识的积累会提高我们的生活水平,我们将此称为「生产率的提高」。一个善于创新和勤奋的人,将比那些自满和懒惰的人更快的提高生产率和生活水平,但在短期内不一定体现出来。生产率在长期内最关键,但信贷在短期内最重要,这是因为生产率的提高不会剧烈波动,因此不是经济起伏的一个重要动力,但是债务是这种动力,因为我们能够通过借债让消费超过产出,但是在还债时不得不让消费低于产出。

如上所述,经济的上下起伏不是取决于人们多么善于创新或勤奋工作,而是主要看信贷的总量。现实生活中,大部分所谓的钱实际上是信贷,美国国内的信贷总额大约为 50 万亿美元,而货币总额大约只有 3 万亿美元。

短期债务周期

如果信贷易于获得,经济就会扩张。如果信贷不易获得,经济就会衰退。这个过程称为短期债务周期。而这个周期主要由央行控制。

长期债务周期

短期债务周期一般持续 5-8 年,在几十年里不断重复。但是在每个周期的低谷和高峰后,经济增长和债务都超过上一个周期。为什么会这样?这是由人促成的,人具有借更多钱和花更多钱的倾向,而不喜欢偿还债务,这是人的天性。因此在长期内,债务增加的速度超过收入,从而形成长期债务周期。

通货膨胀

随着经济活动的增加,出现了扩张,这是短期债务周期的第一阶段。支出继续增加,价格开始上涨,原因是导致支出增加的是信贷,而信贷可以即刻凭空产生。如果支出和收入的增长速度超过所出售的商品生产速度,价格就会上涨。我们把价格的上涨称为「通货膨胀」。

通货紧缩

央行不希望通货膨胀过高,因为这会导致许多问题。央行在看到价格上涨时,就会提高利率,随着利率上升,有能力借钱的人就会变少,同时现有的债务成本也会上升。由于人们减少借债,还款额度增加,剩下来用于支出的金额将减少,因此支出速度放慢。而由于一个人的支出是另一个人的收入,环环相扣,人们的收入将下降。由于支出减少,价格将下跌,我们称之为「通货紧缩」。

经济活动减少,经济将进入衰退,如果衰退过于严重,而且通货膨胀不再成为问题,央行将降低利率使经济活动重新加速,随着利率降低,偿债成本下降,借债和支出增加,出现另一次经济扩张。

经济泡沫

由于人们的收入不断增长,资产价值不断上升,股票市场欣欣向荣,人们认为现在是繁荣时期,形式一片大好,就愿意借更多的钱购买服务和金融资产。但在收入不断增加的同时,债务也以相近的速度增长抵消了收入。我们把债务和收入比例称为「债务负担」,只要收入继续上升,债务负担就可以承受。

但是这种情况显然无法永久持续下去,几十年来债务负担缓慢增加,偿债成本越来越高,到了一定的时候偿债成本的增加速度超过收入,迫使人们削减支出。由于一个人的支出是另一个人的收入,收入下降,人们的信用因此降低,致使借贷减少。偿债成本继续增加,使得支出进一步减少,周期开始逆转。这时到达长期债务的顶峰,债务负担过重,泡沫破裂。现在经济进入「去杠杆化」时期。

在去杠杆化过程中,人们削减支出、收入下降、信贷消失、资产价格下跌、银行发生挤兑、股票市场暴跌、社会紧张加剧,整个经济开始下滑,并形成恶性循环。这个现象看似和衰退相似,但不同之处是无法通过降低利率来挽回局面,因为利率已经很低接近 0,从而丧失刺激功能。

萧条

很多借款人无法偿还贷款,而借款人的债务是贷款人的资产,如果借款人不偿还银行贷款,人们会担心银行无法返还其存款,因此纷纷从银行取出存款,银行受到挤兑,而个人、企业和银行出现债务违约,这种严重的经济收缩就是萧条。萧条的主要特征是:人们发现原来属于自己的财富中,有很大一部分实际上并不存在。

去杠杆化

如何去杠杆?问题在于债务负担过重需要减轻,为此可以采用 4 种办法:

  1. 个人和企业、政府削减支出;
  2. 通过债务违约和重组减轻债务;
  3. 财富再分配,将财富从富人转给穷人(给富人加税);
  4. 央行发行更多货币(印钞票);

具体实施: 个人削减支出的同时也会导致收入的下降,同时提高债务负担;企业削减支出的同时会导致工作机会的减少、失业率上升。这导致下一个步骤必须减少债务。借款人不希望自己的资产消失,因此同意债务重组(减少还款),或偿还期延长。削减债务与减少支出一样,令人痛苦和导致通货紧缩,所有这些都对中央政府产生影响,因为收入降低和就业减少意味着政府的税收减少,与此同时由于失业率上升,中央政府需要增加支出给失业者,此外政府制定刺激计划增加支出以弥补经济活动的减少。在去杠杆化过程中政府的预算赤字飙升,政府必须加税或举债以填补赤字。

为了刺激经济,央行和政府必须合作,央行通过购买政府债券,其实是把钱借给政府,使其能运行赤字预算,并通过刺激计划和失业救济金来增加购买商品和服务的支出。这增加了人们的收入,也增加了政府的债务。但是这个办法将降低经济中的总债务负担,这是个风险很大的时刻,决策者需要平衡考虑降低债务负担的 4 种办法,必须平衡兼顾通货紧缩的办法和通货膨胀的办法以便保持稳定。如果取成适当的平衡就可以带来和谐的去杠杆化。

最后三条经验法则

  1. 不要让债务的增长速度超过收入;
  2. 不要让收入的增长速度超过生产率;
  3. 尽一切努力提高生产率;